除苦惱法
五、觀機逗教,開顯佛陀本懷
阿彌陀佛住立空中的示現結束之後,經文接著說:
佛告韋提希:「欲觀彼佛者,當起想念。」
從這裡開始,釋迦牟尼佛正式宣說「華座觀」的觀想方法。
釋迦牟尼佛原本正依次宣說十三定觀;然而,當要進入華座觀時,鑒知韋提希夫人內心深受苦惱,因此特別應其根機,宣說「除苦惱法」。也就在這時,阿彌陀佛應聲現身,以住立空中的佛身,直接顯示主動救度眾生的弘願。
可以說,這一段經文是釋迦牟尼佛觀機逗教,隨順當時的根機與因緣而特別開顯的。所開顯的,正是淨土法門的根本核心,也是釋迦牟尼佛長久等待因緣成熟,最希望為眾生宣說的真實本懷。
善導大師注意到,這一段經文的對告眾,除了阿難尊者之外,也包括韋提希夫人。這表示釋迦牟尼佛不只是囑付阿難尊者憶持此法、流通後世,也同時囑付韋提希夫人,將此法廣為傳承。
阿難尊者代表多聞傳法的佛弟子;韋提希夫人則代表被煩惱逼迫、被苦境圍繞的一切凡夫,也就是代表我們這些苦惱眾生。
善導大師看出,這一段經文,一方面顯彰阿彌陀佛救度眾生的弘願,另一方面也顯示韋提希夫人於此「入信得忍」。
善導大師認為,韋提希夫人在見到阿彌陀佛住立空中的當下,獲得了「無生法忍」。
這裡所說的「無生法忍」,並不是指超凡入聖、斷盡煩惱、親證諸法無生的聖者境界;而是指韋提希夫人領悟了阿彌陀佛主動、平等、無條件救度眾生的悲心,因而歡喜信受彌陀救度,內心產生了根本性的轉變。
所以,善導大師所解釋的「無生法忍」,是一種歡喜、領悟、信受的心境,也就是:
喜忍——因領受彌陀救度而歡喜;
悟忍——領悟彌陀主動救度的悲心;
信忍——信受彌陀救度,心中決定不疑。
這正如《無量壽經》第十八願成就文所說:
諸有眾生,聞其名號,信心歡喜。
也如流通文所說:
其有得聞彼佛名號,歡喜踴躍,乃至一念。
因此,韋提希夫人的「入信得忍」,就是聽聞、領悟而信受彌陀救度,從深沉的苦惱、恐懼與絕望之中,轉為安心、歡喜與決定往生。
六、今人也能同得三忍
或許有人會產生疑問,甚至感到失落,認為:
韋提希夫人生活在二千五百年前的正法時代,又能親自面對釋迦牟尼佛,並親眼見到阿彌陀佛與觀音、勢至二菩薩現身,所以能夠生起那樣深刻而感動的心境;可是,我們身處二千五百多年後的末法時代,又遠在中國地區,與當時印度的時空背景完全不同,怎麼可能像韋提希夫人一樣,生起相同的感動與信心呢?
其實,這只是眾生上、中、下根機不同,所面對的境緣也不相同。
韋提希夫人當時親自面對釋迦牟尼佛,也親眼見到阿彌陀佛現身;今天的我們雖然見不到釋迦牟尼佛,也未曾親見阿彌陀佛住立空中,卻能從記載這場法會的《觀經》中,知道當時所發生的場景與因緣;也能從《阿彌陀經》中知道:
從是西方,過十萬億佛土,有世界名曰極樂。
其土有佛,號阿彌陀,今現在說法。
所謂「今現在說法」,不只是在二千五百多年前對韋提希夫人說法;直到今天,阿彌陀佛仍然正在說法。只是因眾生的根機與時代不同,而有不同的說法方式而已。
因此,無論眾生是上根、中根或下根;無論時間是過去、現在或未來;無論身處何方,面對何種境緣,阿彌陀佛的救度都永恆不變,而救度眾生的方法,也必然隨順時機,善巧應現。
我們若能信受阿彌陀佛的救度,便與韋提希夫人一樣,獲得「三忍」——喜忍、悟忍、信忍;也就是歡喜、領悟而信受彌陀救度。
當然,韋提希夫人當時親見佛身,內心必定無比震撼、激動與感動;我們今天只是透過經文去閱讀、思惟,或許未必具有韋提希夫人當時那樣強烈的心境。然而,眾生的感受雖有不同,阿彌陀佛的救度卻完全不變。
領悟或有深淺,感動或有激昂含蓄,表現或有明顯平淡,但只要信受彌陀救度,便同樣蒙受彌陀攝取,同樣決定往生極樂世界。
為什麼?因為那只是眾生根機與性情的差異。聖人與凡夫不同,善人與惡人不同,智慧深淺、感受強弱也各不相同;然而,彌陀所賜予的往生功德,卻平等無差。
所以善導大師說:
人天善惡,皆得往生;到彼無殊,齊同不退。
古人也形容說:「鴨腳短,鶴腳長,就這樣往生。」
鴨子的腳天生就是短的,白鶴的腳天生就是長的。鴨子不必把腳拉長之後才能往生,白鶴也不必把腳截短之後才能往生。眾生根機本來就各不相同:腳長的,就以腳長的身分往生;腳短的,就以腳短的身分往生。
同樣地,智慧較高、領悟較深的人,就以他的根機往生;智慧較低、領悟較淺的人,也以他的根機往生。感動強烈的人固然往生,心境平淡的人也同樣往生。只要信受彌陀救度,願生彌陀淨土,專稱彌陀佛名,心境雖有不同,往生卻毫無差別。
因為往生的功德、功能與力量,不在我們自身,完完全全都在阿彌陀佛。阿彌陀佛住立空中,正是在顯示這一點。
我們只要生起一念信受之心——雖然每個人的感受、領悟與表現各不相同,阿彌陀佛卻悉知悉見,無不以光明攝取不捨,使我們當下獲得決定往生的身分。
等到今生業報終了,離開娑婆世界之時,阿彌陀佛便親自持著蓮花,與觀世音、大勢至菩薩前來迎接,使我們往生極樂世界,永離生死苦惱,究竟成佛。
(待續)
摘錄自《觀經講要》